窝缩着乐自己的就够了

直到时间的尽头

*主翔智,副all智

*年龄操作有,原创人物有

*架空,然而并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自杀

*文案写多了感觉自己写什么都像在写文案(嗝屁

*未完,等填完幸运男子就继续写这个,发出来断后路(自掘坟墓

*请别挂我

*ok?






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午后。

阳光灿烂,天空清澈万里无云,蝉鸣声阵阵,虽有些吵闹,但比不过列车站台喧嚣。

路上固定行走着的人们表情也是固定的平静。

说起夏天会想到什么,果然是蝉鸣太阳热气和刨冰吧,当然还有海水和沙滩,水清沙白椰子树,以及比基尼。不过这些不是重点,由这些特定场景所构筑出来的宏观背景全部笼罩浓缩为一个词语——夏季。

大野是不讨厌夏季的,当然也谈不上喜欢,反正四季变幻是理所当然的,在这时期有固定的该做的事,也会有一些突然发生的想做的事,比如海钓啦,海钓啦,还有海钓。夏季的海钓没有冬季会吹来的刺骨寒风,就这一点来说夏季可说相当温柔,就是紫外线强了点。

在这样一个温柔的,艳阳高照的,阳光灿烂的,天空清澈万里无云的,蝉鸣声阵阵的好日子里,大野背着钓具到达了列车站台,他将在这里搭乘列车去到港口,然后与约好的船长一起出海,他今日的目标是鲷鱼,当然高体鰤也充满诱惑,鲣鱼更不想放弃,大野一边纠结着究竟哪种鱼种比较好,一边站在列车月台前的安全线上等待着那辆与鱼儿相遇的命运中的列车到来,想想这真是充实而美满的日常。

距离列车进站仅剩十五分钟,远远有一阵暖风吹来,大野歪歪戴着的鸭舌帽被这阵意外强劲的风吹掉,落在旁边也在等车的高中生脚边,大野走过去弯腰拣起,直起身体时不经意瞟到了一眼对方手中的手机正在播放的画面,一堆弹幕恰好盖住了本应该身为主题的播放内容,大野戴上帽子回到原地,有些好奇最近在这些年轻人的圈子里为啥这种意义不明的网站那么受欢迎。但事实上说是好奇这些年轻人热衷的东西,大野似乎完全没有自觉自己也仅仅才25岁而已,姑且也能算是年轻人,且还长着一张18岁的脸…不过仅仅25岁的人兴趣却是钓鱼什么的,也难怪他会不解,完全就是提前成为了大叔。

这样一个童颜大叔在神游天外了一阵之后,他看看表,距离列车进站还有十分钟。

大野继续他的神游,但发呆只持续了最多一分钟,大野身边那个在看着手机视频的高中生突然大喊了一声。

大野循着声音投去视线,发现周围的人断断续续接着那个高中生也喊了起来,喊声带着悲鸣,混乱在喊声之后变成无法控制的暴走,人群开始骚动,大野被身边急于奔逃的人频频撞到,最后摔到柱子之间的角落里。

列车站台的广播开始重复播报着此时发生的事件:「站台上方出现不明物体,据悉是小行星坠落,请大家不要慌乱有序迅速的从安全出口脱离…」

不明物体。

小行星。

什么?

大野完全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做出有效反应,他慢慢抬起头,在人群的大吼大叫作为背景音中看到了站台上方,本应该是清澈万里无云的天空中,一颗烧灼着天幕的火球笔直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直冲而来,火光将白日冲刷成刺眼的苍白,周遭景象湮灭其中,一切都仅仅只用了一个以零点为单位的微妙便无法目视。

嘈杂声很快弱去,灾难就近在眼前,大野再也无法捕捉到那些近在耳边的杂音,空间瞬间变成了电影中类似的慢放镜头,坠落的惑星一帧一帧靠近,他的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

这发生的很突然,大野不太能跟得上。前一晚的新闻频道还在歌颂世界和平,怎么这一秒就步入毁灭。

如同被按下了漫长的停顿空格,大野耳边被放大的是人群一步一顿奔逃的脚步声,小行星一行一停的坠落轨迹,从无辜卷入者大张的嗓管中爆出一声一落的悲鸣与惨叫,他自己胸膛中爆跳着一起一浮的微弱心跳以及——下一秒清晰的从某个方向响起的响指。

事态再次发生了变化。在大野清晰听到甚至盖过了周遭种种声响的那声响指后,坠落的小行星停在了半空中,人群也彻底的死寂下去。简单说来,时间被停止。

什么?

大野简直混乱,都顾不上掉在地上被反复踩过已经损坏的宝贝钓具。

在这里梳理一遍:大野在月台等车,小行星突然袭来,人群开始骚动四散奔逃,有人临危不乱打了个不读空气的响指,处在这个时间中的一切都突然停止,大野却不受任何影响,他看到一切。

重点就在这里,他看到一切。他看到有人从站台深处慢慢走来,看起来是个少年,有些纤细的身材,刘海有些长,发尾末梢触碰着睫毛,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他抬起的打了一个响指的手在大野视线里放下,那个少年朝他一笑,下巴上的痣让那个笑容多添了一点…可爱?大野看着对方走到面前,然后就地坐到他的身边。

那个少年对他说:「吓到你了?」声音尖细锐利但带着友好的笑意。

大野白着一张脸有些哭笑不得,「这种情况任谁都会吓到的吧?」

少年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啊是吗,」他掏出一副扑克牌在大野眼前摊开,「那我变个魔术给你看?」

大野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年熟练的洗牌切牌,用相当不当一回事的语气回答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呗。」然后把手中的扑克牌面朝下放到大野眼前示意他挑出一张。

大野颤抖着手抽出一张攥在手里,是joker,滑稽的小丑露出歪歪的笑容,画出来的墨色无光的双眼静静旁观着大野的动摇。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周围都停了下来?」

少年继续洗牌,他低着头,因此大野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如果仅从语气来分辨,少年似乎是打算安慰他来的?可惜他所说的内容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少年说:「这个解释起来很麻烦的,但是也会有这种情况的吧,像漫画里啊电影里啊就常出现不是吗,世界时刻都面临着毁灭的危机哦。」

可这并不是漫画…啊。大野默默的想。

少年又将手中的牌再次切了一遍,然后让大野把手中的牌在不要给他看到的情况放回来,大野照做,尽管他依旧脸色苍白,脑袋混乱。

少年自顾继续着手中的魔术,他抽出两张King牌,夹住手中包括大野放回来的已经重新混过的扑克,晃了两下,摊开的king牌中间瞬间夹了被单独抽出来的牌,少年翻开放在大野面前,问他是否正确,先前挑出来的joker依旧笑看他,大野很吃惊,但这吃惊中混了很多情绪,他张开嘴,欲言又止的看着少年。

少年收起扑克牌摆摆手示意他放松些,「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你要换个方向来想,你现在经历的可是非常有趣的事啊,世界上60几亿的人,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现在的景象哦。」

大野张开的嘴根本无法找到顺当理由合上,且不说少年这番话是指他精彩的魔术还是依旧停顿的时间和即将撞下来的小行星以及快要毁灭的世界,单指少年从始至终都在跑火车的行为就让大野很无解了。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为什么会发生这些,又为什么是我吗?」大野微微皱起了眉。

「可以啊。」少年点点头,大野有些没想到对方会干脆答应,他还以为少年又会岔开话题。

「你是被选中的人。」好吧,他收回前言。

「真厉害,你。」大野由衷叹道,这跑火车的功力真是强劲。

少年笑着回应说:「没有的事。」

大野泄气般埋下脸,他并不是在夸奖他啊。

「所以,如果时间重新动起来了,世界就真的要毁灭了吗?」大野闷闷的问。

虽然对这事一点实感也没有,但大野觉得自己竟也并不对此感到恐惧还是什么的,他看了看周围因时间停止而变成了灰白色的景象,奔跑的人保持着动作,哭泣的脸上静止的泪水变得仿佛很有重量,还未掉落的物品像是粘在空气中,天顶上的大火球拖出的火光长尾看起来很有质感,如果不去考虑发生了什么事,这种情景还挺有艺术感的。大野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东西,如果一定要有,那大概是他还没能去就被打断的海钓。

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很大志向,只想平静的生活,突然发生这种事大概需要不短的时间来接受并消化,但大野渐渐冷静下来,如非接受,那他有什么办法来改变呢?事实上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留恋的东西,想要尝试的东西也并非没有尝试过,这么结束也不是…不行。

因为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大野垂下眼睑,他并不是漫画或电影中面临世界毁灭后就能够突然超能起来的主角啊。

「不好意思,虽然这么问有些失礼,不过你…不会在想着拯救世界的事吧?」少年似笑非笑的看着突然有些消沉下来的大野。

大野抬起脸无语的摇头,「这怎么可能?」

「我想也是,」少年耸耸肩,「而且我也没说时间恢复后世界就会毁灭啊。」

「诶?」大野一愣,这种转变让他的表情停在转换之间,反而显得有些呆然。

少年看到他那呆呆的样子似乎玩心大起,所想与所做付诸一致,他直接上手捏住了他圆润的脸。

「别做出这种表情嘛,你看,所有紧要关头都会有转机的吧?」

少年指向出站口的方向,大野拂掉他蹂躏自己脸颊的手,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停滞的时间中,灰白的画面里显得昏暗苍冷的朦胧光芒中,迎着这方靠近的是越过了停止的人事物,缓缓走来的三个男子。

简单形容的话,正如此刻大野第一时间想到的念头,好…帅气。

其中一人的身高稍微高一些,但不同于另外两人的面无表情,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的笑容很和气,即使让人还没有接近他,心里也没有了什么隔阂感。

站在中间的男人比另外两人看起来要强壮一点,他有着很好看的肌肉,不过与此反差的是他还有着漂亮的瞳孔以及…溜肩。大野偷偷打量着这个男人,觉得这种反差还挺有趣的。

最后那个男人简单来说就是有气势,他的脸有些冷厉,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如果他不笑,那张脸就很有威慑力,现在对方确实不笑,因此大野没敢多往那边看,总觉得有些害怕。

大野看向旁边的少年,他已经确定他们是他的同伴,因为少年此时正在抱怨对方来的很慢。

最先说话的是看起来最亲切的男人,他一脸歉意的跳出来,双手合十不停道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让他的气场显得更加柔和。大野还挺喜欢这种柔和感的。

「抱歉抱歉,准备花了很多时间!」

「我差点都要解开结界了。」少年抱臂撇撇嘴。

「今天这事你和相叶就能解决的吧?为什么我非来不可啊?」最有气势的男人果然非常有气势,他皱起眉不耐烦的样子让人不由得心下颤抖。

但显然除了大野外并没有人因此受到震慑,少年很自然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让他放松,最亲切的男人则表示顺同最有气势的男人的问话,他接口又问了一次为什么,少年露出的表情一看就有跑火车之兆,果然,少年只是轻描淡写的回应了一句:「叫你们来总是有理由的,不要这么紧张。」

大野静静的在角落里听着那三个男人和少年的对话,虽然不是很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总觉得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大野顿了顿,有些奇怪自己不知为何这么想,他和面前的四名男子只是初次见面而已。大野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后颈,只但愿别是自己短时间内受到冲击太多而脑袋坏掉。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站在中间的男人将视线投向大野,大野莫名其妙心里一窒,对方的眼睛很好看,闪着光亮,瞳孔如同打磨得上好的黑曜石,大野遥遥与他对视,对方也静静的看着他,旁边的对话好像远去,如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般的静谧氛围让大野心里觉得很舒服,怎么说好呢,如同在这场灾难中受到安慰。这果然很莫名其妙。

那男人突然微笑起来,他微笑起来后的样子非常温柔,大野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反差太大了让他有点…心脏不太好。

男人看着大野,但问话面向少年,「你叫我们来不会是因为他吧?」

少年一副欣慰的表情,似乎在感慨终于有人说中重点,他将大野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揽住他的肩膀,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大野身上,大野小小的推了推他,少年被推开后依旧又贴回来,不依不饶几次,大野也就放弃了。

三个男人细细打量着大野(准确说来还包括大野与少年的“互动”),大野在这包括少年在内的几人当中身高及身材都是数值最低,所以那种像被捕获了的猎物一般的威压可真不是盖的。

有点…可怕。大野缩起身体,勉强的与他们点头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

最先回应大野的是最柔和的那位,他露出个只要看着都会受到感染的阳光笑容说:「你好!我是相叶,相叶雅纪。」

大野对相叶的热情莫名很有好感,便也回应了一个微笑自我介绍说:「我叫大野智。」

显然另外两位——尤其是最有气势的那位——并不是很有心情与他招呼,于是相叶指向身边的另外两个男人向他介绍说:「这位心情不太好的是松本润,别看他这样其实他是个很细心很温柔的人,请你别在意。」

松本看来不太愿意接受相叶的那番介绍说法,他皱着眉伸手打了一下相叶指着他的手,「我没有心情不好。」

相叶对松本的抗议行为不以为意,笑着调侃他这不就是心情不好吗,松本持续反驳,两个人闹作一团,当然气氛上只是相叶在闹就是了。

少年摆摆手让他们俩冷静一点,倚靠着大野接下去介绍说:「那边那个溜肩是樱井翔,总的来说算是半个天然,只比那边的相叶氏好一点。」

大野看向樱井,樱井笑说溜肩什么的就不要提了好吗,然后迎着大野视线对他点了点头。

少年最后指向自己,「我叫做二宫和也。」

不同于介绍别人时多添加的内容,他的自我介绍很精简,大野表示了解,然后看了面前这些人一会儿,才慢慢问道:「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不过好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请问我可以先走了吗…?」

不说他们在这种奇异的场景中见面就足够了,刚刚那四人的对话大野也是没有听漏的,结界啊解决啊什么的,那听起来如此超脱现实,不管从哪个方面来想大野都觉得跟自己联系不起来,就算是世界毁灭这样的剧情,放在漫画里,这四个男人才该是真正登场的主角才对。

大野现下比较想赶快回家,一个人喝罐啤酒然后睡觉,说不定这只是一场还没醒来的梦?反正不管怎么说,大野现在只想赶快回去,赶快从这种境况中脱离,他根本无法适应并游刃有余的去应对这种情况。

「你不能走的。」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樱井终于开口,他露出个完美却公式化的笑容说:「应该说你可以走,但你已经不能回去以前的世界了。」

大野不懂,他迷茫的看看樱井,又看看依旧扒着他的二宫,后者一脸残念的点点头,表示就如同樱井所说。

樱井看他迷茫的样子便解释道:「二宫的结界布下时,这个世界的人事物都会时间停止,但只有你不受影响,因此我们不能让你回去。」

樱井停下来,二宫接下话头继续说:「也就是说,你是和我们一个世界的人,而不属于那个世界。你没有意识到吗?」

大野使劲摇头,这种事谁会意识到啊?也根本没有任何前兆能让他意识到啊?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毫无风波毫无起伏,他平静的在孤儿院长到成年平静的找到工作平静的乐衷着自己画画钓鱼的爱好,不属于他所生活着的那个平静世界什么的他想都没想过,仅仅因为现在这种奇遇般的事件发生他就一举从普通人变成了二宫所说的另一个世界的人什么的这也太奇怪了。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大野简直又困惑又混乱又迷茫又困扰,如果可以的话大野希望自己干脆赶快晕过去算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我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松本冷着声音看向停滞在半空的惑星,那颗不久前试图近距离与人类触碰的小星星因一直孤独的浮在半空看起来画面并不太可观,总有点让人看不下去。

相叶大概也这么想?他站出来,一边说着终于轮到我的回合一边走到最直面小行星下落的位置站定,他抬起双手,然后闭上了眼睛。

大野和二宫樱井松本他们在旁边看着,其他三人什么表情大野是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在这一天之中所接受的冲击真是不用更多了,他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晕过去可能会更幸福一些。

随着相叶抬起的双手,半空中,小行星的正下方与正上方出现了两个闪着绿色柔光的类似于魔法阵一般的圆盘,它们将那颗行星笼罩在其中,随着圆盘的光芒渐渐大涨刺眼,行星也慢慢的一部分一部分化为细小的分子消散其中,整个过程很快,大概仅用了五分钟也许更少,不久前还威胁着人类性命与地球存在的火球便失去踪影,天空是它出现前的样子,好像这事儿从来没发生过似的自然。

近距离看到这种非现实的事真是厉害的让人哑口无言…大野确实说不出话。

所以他们所说的另一个世界,莫非是指这个?大野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怎么看他这都不像是能一瞬间就做出那种现象的身体,他默默否定到。

「完成!」相叶笑着回头来比了个胜利手势叫住二宫:「nino,接下来拜托了!」

二宫从大野身上直起身体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松本将手抄进口袋表示既然已经结束那么自己要先走,相叶一听连忙拉住他让他留下来,大野看向他们,他能很清晰的感觉到松本从头到尾都心情不太好,似乎在为了什么事而焦躁。

「相叶氏,你就让他先走吧,没有找到那个人之前他心情是好不起来的。」二宫头也不回,一边捣鼓着自己的收尾工作一边低声劝说。

相叶慢慢松开手,表情复杂的目送着松本先行离开。

「大家很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了,我本来还想说等会儿一起去吃烤肉呢…」相叶低下头,「总觉得好寂寞,那个人…快点回来就好了。」他明显的低落让旁观的大野都觉得不忍心。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一定对他们很重要吧,大野不懂为什么气氛能够如此多变,他说不出安慰人的话,对这种转变也应付不来,只好始终沉默下去。

而樱井始终站在原地,偶尔他会看看大野,如果大野察觉了他的视线,他就会给他一个笑容,那笑容过于完美,反而让大野更加不知道如何是好。

「会的。」在他们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樱井突然开口,「很快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吃烤肉了,不会等太久的,相叶。」

樱井说这话时,视线终于长久的停在了大野脸上,大野被他仿佛能够探究一切的视线盯的浑身不自在,他微微退后一步,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二宫说樱井是半个天然什么的,这怎么看都是骗他的吧…。

看来大野先生并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天然切开都是黑的。说不定樱井那一半的天然,指的是他所有的腹黑呢?







可喜可贺的是,世界最终没有毁灭。二宫不知道做了什么,当时间停止被解开后,世界恢复成小行星坠落之前的平静状态,先前站在大野旁边盯着手机看的高中生依旧低着头盯着手机,上班族匆匆行过的身影照旧忙碌,列车距离到站还有三分钟,大野损坏的钓具也恢复完好静静的躺在地板上。

大野捡起他的宝贝钓具抱在怀里,心里早就没有了去钓鱼的念头。

大概唯一无法可喜的事就只剩下一件,没有世界毁灭这一记忆的所有人们都像是没有看到站在原地的大野一行人,从他们身体里穿了过去。

大野已经不想再问为什么了,发生的过多事情一起挤压而来,这让他再如何想做出吃惊模样也掩饰不了心内的了然,大概这也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一部分,这个世界的人看不见另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不再有交集了。

「就像幽灵一样。」大野苦笑了一下。

相叶摇头,「不是幽灵,这个世界现在不与我们的世界相交,所以他们看不见。等到平衡点恢复…」

相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说话被樱井的一个拍头给打断,「相叶,不要多说无用的话。」

大野自动过滤了又多出来的新词汇,至少他已经得到了解释,事实上他已经不想再多为更多的事困扰了,那很累人。

大野转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是从哪里掏出了游戏机来玩的二宫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二宫头也不抬,但他似乎明白了大野在问什么——关于世界恢复成世界毁灭之前的时间的事,「你想知道?」

大野点点头,至少有点转移话题的东西也好。

二宫按下游戏暂停,再次将扑克牌掏出来面向大野,「很简单,」二宫将一只手覆盖在露出的牌面上说:「换一下就好了。」遮盖的手拿开时,原本露出的大野见过的那张joker,变成了一张黑桃Ace。

大野张开嘴,不过这次的惊讶,则仅是单纯的惊叹于二宫专业的魔术手法。二宫对于大野的惊讶十分满意,然后继续玩起了他的游戏,简称十满然戏。

可喜可贺,世界毁灭事件在这里终于告一段落。








而这只是个开始而已,从大野脱离了这个平静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开始。

其实就算进入了二宫他们所谓的另一个世界,大野的普通依旧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他本来就不怎么高的存在感,现下变成了完全的零,毕竟这个世界的人已经谁也看不到他了。

无臾,二宫他们一行人的责任是少不了的。于是,在那之后除去不明踪影的松本,剩下三人全部挤进了大野那间并不大的公寓住了下来,美名曰对卷入了大野的负责。

这当然是二宫提议的,尽管大野极尽拒绝,但他们三人似乎是约好了一起打出的拒绝无效牌,在世界毁灭事件第二日就搬进了大野家中。

不得不说二宫虽然长着一张无害又可爱的脸,大概却是他们当中最黑的人…吧。

无奈,也因拒绝无效,大野只能和他们约定,公寓里除了书房任何房间都给他们使用,但是只有书房,他们绝对不要进去,当然,大野也搬到了书房去。

那三人倒是很大方并且也很守信的履行了约定,仅这一点,大野算是得了一点安慰。

不过小小一间公寓突然挤进四个大男人可不能算留有余裕,公寓是三室一厅,大野的书房作为他绝不让步的领地,就只剩下两个房间,卫生间只有一间,能想象吗,那种早晨起来四个男人抢厕所的壮观战斗情景。

熟悉起来后,知道了相叶和二宫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事,于是他们两个也就选择了最大的主卧,客卧自然给了樱井,睡觉问题得到解决后,厕所战争暂不提,随后到来的问题便是吃饭和…起昵称。

也是无聊。

大野对这种事无所谓,樱井和他态度一样,二宫整天埋头打游戏要么就是拉着大野变魔术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因此情绪最高的自然就是相叶。

其实起昵称也没用多久,连半个小时都没用,樱井二宫相叶本来就是熟识,所以事实上起昵称完全就只是替大野起而已。

俗语说呼唤昵称是亲密的表现…是哪个世界才会有的俗语啦。

「o chan怎么样!很顺口吧?」

「不如叫大叔。」熟悉了大野生活习惯的二宫表示那么年轻的叫法一点都不适合对方,想想大野平时发呆画画去钓鱼,要么就是睡不醒,年轻人的活力一点都没有体现在大野身上,那么活力的叫法反而让人叫不出口。

此时大野缩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昨夜熬夜画画让他提不起精神,对相叶和二宫的讨论一点兴趣都没有。

「随意就好了。」

「那就o chan!」相叶拍掌决定。

「嗯,aiba chan。」大野应和着对方的叫法,不过相叶对大野这声aiba chan似乎很满意,本来就很高的情绪更是高涨,笑得大野都跟着一起软软的笑出来。

这时樱井从客卧里出来,他早就听到了他们三人讨论的事,于是笑着问大野:「那我可以叫你智君吗?」

大野一愣,下意识说:「智是只有家人才会叫的…」

樱井又问:「我们现在不像家人吗?」

确实樱井说的没错,他们现在住在一起,吃饭交谈相处模式和家人并没有两样,公寓虽然小,四个人也有些拥挤,但突然填满的笑声从没少过,大野突然意识到这和曾经自己幻想过的家庭是一样的,有陪伴和笑声,有温暖和体贴的家人。那三人如何不体贴,他们知道大野关在书房里画画时都会安静的不打扰他,遵守着同他的约定不进入书房一步,大野总是沉默发呆,二宫就来闹他,大野知道他希望他再多活泼一些;相叶总是带来笑声,和他谈论尽管他听不懂却有趣的事;而樱井很温柔,他不会多说什么,却总是在大野沉默时静静的坐在他身边,只要他抬头,总有人就待在那里。这和家人有什么不同?大野抿抿嘴唇,他有些不解,为什么樱井总是只需要最简单的一个瞬间,就能够让他的心脏受到最巨大的冲击呢?世界毁灭事件时的一个眼神,或是现在的一句话。

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大野表情有些复杂。

「那我叫你翔君也可以吗?」

「当然,智君。」樱井好看的眼睛眯起来,他的笑容温柔得让大野不敢再多看下去。

总觉得…很不妙。大野再次抿起嘴唇。







「真好啊,sho chan。」趁着大野进厨房准备午饭不在场,相叶撑着脸叹道。

「是啊,手段高明的我都要甘拜下风了。」二宫打着游戏应和道。

樱井从报纸里抬头,「你们在说什么?」

「你明明知道的吧?」相叶和二宫同时说。

樱井一笑,「不知道。」

相叶一拍桌子站起来,「你都叫o chan智君了!」

「那是智君自己说随意就好啊。」樱井不以为意,继续低头看报纸。

相叶再坐下来,表情弱了下去。

「以前…你也叫他智君的。知道o chan的名字也叫智时,我真的超高兴的…」相叶沙哑的声线更加哑了下去,听起来很压抑。

樱井不为所动,但拿着报纸的手微微收紧,纸张发出微小的杂音,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无限放大,放大。

二宫依旧在打游戏,他表情很平静,可没多久,game over的音效合着纸张的声响一起奏响,他维持着打游戏的动作没动,他们谁都不动。

他们隐藏的很好,没有让自己的情绪过于直白的暴露出来,因为谁都知道,一旦其中一方松懈,连锁效应会让长久以来好不容易才维护住的平衡破裂。

「o chan和他真的很像…不是吗?」相叶抬手撑住额头挡下脸,如果他的声音不那么颤抖,那听起来不过是一句平静的闲聊。

「别说了,相叶。」樱井将报纸折叠起来放回桌上,然后站了起来,「我去厨房帮忙。」

二宫按下游戏的再开始,虽然他的操作手法比之平时要乱得多,似乎没有嘲笑樱井的资格,但他还是挤出了一个讽笑说:「得了吧翔,你做的饭能吃吗?」

「至少洗菜是没问题的。」樱井摆手。

「可别把菜蓐成泥啊…」相叶低声又补一刀。

他们同时露出个心照不宣的微笑,还好,平衡暂且还未倾斜。








虽然他们的午饭在出锅中途樱井参与了一下,不过似乎也还没有到惨不忍睹的地步,大野将菜端出来时,卖相还是能够入眼的,二宫和相叶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当然,樱井是拒不承认受到了打击的。

然而这顿饭却最终没有吃到肚子里。

刚说完开动时,客厅大门被人一脚重重踢开,消失了很多天的松本一身血迹,喘着粗气踉踉跄跄走进来,他似乎伤的不轻,嘴唇毫无血色。

相叶和二宫立刻迎了上去扶住松本摇摇欲坠的身体,樱井将客厅的茶几推开腾出一个较大的空间让松本坐下,大野则迅速进房间拿出了医药箱。

虽然疑惑于发生了什么松本又为什么知道他们在这里,但大野并不急于得到答案,因为松本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一部分因为伤口,一部分则来自愤怒。

「怎么弄的?」樱井接过大野递给他的医药箱一边替松本做简单处理,一边沉声询问。

松本还在平息气息,相叶急的眼眶发红,却又有些手足无措,大野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冷静下来。

二宫撑着松本的身体让他有支撑点,不等松本回答樱井的提问,他先开了口:「那些家伙?」

松本点了点头。

二宫抹了把脸偏过头,他尽力克制自己,却最终失败,低低的吐出了一句粗口。

气氛一时低下到零点,大野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于是他沉默着,退到了一旁。尽管二宫和樱井都曾经强调过他与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这种时候,一无所知的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有些不甘心的咬住嘴唇,他有什么能够帮上他们?遗憾又可恶的是,显然现下并没有。

「那些家伙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追过来,赶快离开这里。」松本撑着想要站起来,但被二宫和相叶一边一个按着肩膀又坐下去。

「不急。就算来了,总会有办法的。倒是你,为什么不早些联络我们?」樱井的表情从所未有过的可怕。

松本像是被樱井这句话击到痛脚,他皱起眉捏紧拳,几乎是一字一字挤出来的咬牙切齿,「那你们在这里又怎样?悠闲日子过久了,已经忘了他吗!?你们不去找,我去!没有必要让忘了他的你们来…」

松本的话还没说完,樱井重重打了他一个耳光,将他的说话毫不留情的打断。他冷冷的看着他,松本也不甘示弱的回瞪着,两人间的气氛仅用感觉都知道不能更糟。

一瞬,气氛不仅低下,更是变得一触即发。这时,大野拉住樱井的手将他往书房拖去,樱井没有抵抗,乖乖的跟着他的脚步走,或许他也正等着有人拉住自己,樱井背朝松本他们时皱起了眉,事实上他没有想打松本,毕竟那是等同他亲身弟弟一样的人。

大野把樱井推向书房中央唯一的沙发上,然后关上书房门,反过身来,大野看到樱井低头盯着地板,他浅浅叹口气,但并没有选择靠近。

这段时间的相处,大野多少也知道樱井并不是冲动的人,会让他出手打了人,如果他不是真的暴怒,那一定是被松本伤到了吧。

「他对你一定很重要。」肯定句,但大野没有挑明他是指松本,还是松本提到的“他”。

因为樱井很聪明,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他就能够明白他的所指。也许太聪明不是件好事,大野觉得。

而樱井确实懂,他点点头,松本和“他“对他来说都很重要,松本是他的弟弟,而“他”是…

「我会和他道歉的。」樱井抹了把脸低声说:「谢谢你,智君。」

大野迷茫的眨眨眼,「谢我什么?」

樱井看着大野,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不过你的房间,真厉害。」

大野摸摸鼻子,「只有这个求别说。」

大野的书房就如同樱井所说,很厉害。大野喜欢画画,这是樱井知道的,不过进来一看,就算心里有数还是感到了惊叹。

房间角落堆满了画具,沙发边靠着刚画好的大幅油画,空气里有着淡淡的树脂与油墨味道,做好的模型依次摆放在书房里除了沙发外唯一的家具——书柜——上,樱井不动声色一一看去,却最终还是又赞叹了一遍很厉害。虽然知道本质上他们处在同一个世界,但实际上,大野自我的世界却让他感到了遥远,樱井知道一开始发生的事件将大野卷了进来后,大野一直都无法适应,但实际上,感到融入不了的是他们才对,然而本人却没有那个自觉。

原来他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做着这样的事,那些孤独却又美丽的笔触让樱井心脏颤抖。

——这就像曾经的他,他从未改变。

「智君…」樱井站起来一把将大野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得让大野有些喘不过气。

「太好了,智君。」樱井重复着,他将脸埋在大野稍显薄弱的肩头,大野看不到他的脸,他不敢肯定樱井颤抖的语调是不是在哭泣。

大野突然觉得很难过,可是这是为什么呢。大野不知道樱井怎么了,但他还是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大野莫名想和樱井道歉,尽管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要不要对你这个样子感叹一下之类的?」樱井被大野带进了房间后,二宫认命的拣起一开始由樱井来做的替松本包扎的工作,当然,由他来做的话他可没有樱井温柔就是了。

松本被二宫毫不留情的用消毒水擦拭伤口的力气刺激的没绷住嘴角抖了抖,不过他的优点先不具体罗列,单嘴硬这点可是所有人里最强的。

相叶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好像受伤被打的人是他自己。他一边给二宫递去药物纱布,一边劝说着这个在他们中年纪最小的家伙:「sho chan打了你不应该,可是松润你的话也很过分。」

二宫难得立场不是吐槽相叶,他点点头应合道:「打个比方来形容的话,就像是青春期反抗父母的白痴小鬼一样。请问你几岁?还拿那种话来激我们?」

「被激了就动手的人也不见得有多了不起…还有你们是老妈子么?」松本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一侧脸颊,小声反驳道。

二宫无奈摇头,然后给了松本头上一个巴掌,当然,一成力气也没用。

「我和相叶也没见得有多生气,翔会被你激到,是因为他的着急不比你少。再说,你怎么就肯定我们没有去找他,没有找到他?」

松本听了这话猛的抬头,「你是说…!」

二宫收起医药箱,然后粲然一笑,「这就看你怎么理解了。」

深知二宫这种不到关键时刻就绝不讲重点的德行的松本自然不会追问下去,二宫不见得会说,说了也不见得可信,但是至少,松本还是因为二宫这句话稍微松了口气,尽管无法完全放松,但二宫的话就代表不是没有希望。

「我就知道,他不可能就这样…」松本顿住,难看的脸色多少缓和了一些。

相叶揉揉松本的头发,「一定没问题的。」

松本低头隐去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看松本终于不那么纠结,现下最松口气的估计得是二宫,哥哥和弟弟都这么让人不省心,他也是操碎了一颗心。







松本和樱井这稍微不太符合时宜的小矛盾在之后两人的道歉中算是揭过,尽管没有血缘,但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这不会成为影响。

大野看他们和好如初也放下心来,但是错过的午饭变成了晚饭,于是相叶提议说不如出去吃烤肉。

二宫吐槽他是否是忘了他们现在的立场,这个世界的人看不到他们的存在,就算他们能够平静的走进店里,也只会发展成五个人围观别人吃烤肉而已。

相叶被反驳得一发击沉,抱住脑袋说确实忘了。

二宫凉凉的想,也不知道天然还能不能行。

松本的伤没什么大碍,便说饭由他来做,然后轻车熟路的进了厨房。相叶很高兴,对不太了解松本的大野解释说松本是他们中厨艺最好的,以前他们在一起生活时,三餐都是松本准备的。

大野表示很期待,他能感觉到尽管松本气场强势,但其实说不定是个温柔而细心的人,好像有哪句话说过,会做菜的男人都是好男人来着?

……虽然也不知道是哪个世界才会有的话。

然而好像所有事件都像约好了似得,全部都要挤在别人吃饭时发生。

在松本刚进厨房没多久,一片巨大刺眼的光亮从客厅的落地窗内照进来,那光太过于亮,一瞬间将四周的景象都变成了空白,紧接着光芒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这发生的很快,好在五人的反应也不慢。

樱井离大野最近,在光亮炸起的最初他就扑向了大野,并大喊了一声二宫,「nino,结界!」

在爆炸已经开始损坏他们所处的房间,整栋楼开始摇晃,灰尘与碎石以及坍塌四起之时,二宫及时用结界将来不及控制的破坏停了下来。

四周褪去了颜色,结界的范围一直弥漫着滚动过整个城市,现在,在这里只剩他们五人还能如常活动,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能够放松下来。

「有人。」相叶的感观在拥有力量的四人中是最强的,在二宫刚刚布完结界,他就隐隐感知到了生命体的靠近。

松本从厨房里走出来,他冷着脸说:「他们来了。」

四人都保持了最高的警惕,大野当然也不轻松,他并没有听说另一个世界的太多事情,难道说成为另一个世界的人之后,就要不停面对这种大规模的毁灭?这太让人无法理解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在靠近?

「他们是谁?」大野低声问在第一时间护住了他的樱井。

樱井说:「之后我会解释给智君听的。现在,」他迅速转向松本二宫和相叶,「我们在这里暂时分开,我和相叶去拖住他们,润你带着智君和nino去安全的地方等我们。」

「开什么玩笑!」松本立刻拒绝,「我们一起走!」

「nino没有攻击的力量,智君的力量到现在还是未知数,你能够瞬移,是带他们走的唯一人选。」樱井冷静分析道。

相叶也认同这样的分配,樱井的能力爆发力极有力量,但机动力不足,他的力量是分解,即使樱井在速度上拥有缺陷,他也能在后方及时弥补,便也劝说让松本快走。

松本握着拳深深看了樱井和相叶一眼,最终妥协下来,一边拉上一个带着二宫和大野站到阳台上。

大野回头看向樱井和相叶,留在原地的两人表情轻松的对他露出了笑容,奇怪的是一开始他的心情就并不慌乱,事实上除了早已产生过的对另一个世界的疑惑,他没有害怕也没有太多吃惊,心里反而觉得相信身边的四人这种情绪要更甚一些。

想要和他们一起去吃烤肉…大野突然想到。尽管这念头也太不合时宜,可这种心情却越发强烈了起来。

「等着你们。」松本和二宫同时将大野的想法说了出来,以这作为道别,松本带着二宫和大野从阳台上跳了下去,然后在一瞬间使用瞬移,他们的身影在空中消去痕迹。

目送着那三人离开的樱井和相叶则互相对了一下拳,然后迎向已经近到无须再去感知才能发现的敌人。

「开始吧。」








首先在樱井和相叶面前出现的是一个不太高大的金发男人,他以浮空的状态从窗外走了进来,穿着一身黑色的军装制服,胸口有一个红色的火焰标志。

樱井和相叶也算和男人是老相识了,相叶少见的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樱井冷着脸,微微弯下腰做出了伺机而动的攻击前兆姿势。

男人环顾周围一圈,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松本和二宫已经先逃了?」

「废话少说。」

樱井冲上去给了对方一拳,被格挡后迅速抬起腿从侧方踢向男人的头部,男人被樱井一脚踢飞,砸入了旁边的房间里。

相叶抓住时机抬手画了个圆,还弥漫着尘雾看不到内部的房间门口立刻出现一个熟悉的草绿光圈,繁复的咒文在光圈中心绘成一个隐约的“岚”字,然后那“岚”字燃起了灿烂的火光,将房间内部烧灼起来。

但是房间内部没有任何声响传来,随着相叶的光圈颜色渐渐淡去消失,房间里都平静的好像无人存在,这很不正常,樱井让相叶退后,两人退到房间门两侧,都绷紧了身体,等待着随后会来的变故。

那个被踢进房间的男人叫做维利,樱井他们和维利的战斗从以前就开始了,他们太熟悉这个奸诈的男人的手段,哪种出其不意都不会再让他们感到措手不及。

不能想太多过去的事,那只会让自己恨到蒙蔽双眼。樱井握紧拳,等着维利出来的那一瞬间,他保证,他会亲手让这个男人尝到痛苦。

「我还想和你们多叙叙旧,你们却总是这么不领情。」房间中传来一声叹息,维利那听起来很是轻蔑的声音让人无法不对他厌恶。

「sho chan不是都让你…」相叶不耐烦的再抬起双手画出数个圆盘,「废话少说了吗!」

圆盘再次笼罩房间,而终于出现在中央的维利只是挂着嘲讽的笑意,抬起手来打破了相叶的分解圆盘。

他的动作很快,冲出来大概只用了几秒,他掐住相叶的脖子将相叶按在地上,巨大的冲击使得地面都出现了裂痕,相叶咬牙将手贴在维利胸口,只要双手还能够画出分解圆盘,他就不算处于劣势。

在相叶和樱井知道维利的心机同时,维利当然也知道他们的能力和战斗惯用方式,维利抬腿压住相叶的身体,然后双手扭向他的手腕,相叶睁大眼睛,维利打算折断他的手!

这时樱井冲上来一脚踢开维利的手,维利转向抓住樱井还没收回的小腿将他扔了出去。

相叶趁着这短暂的时间一拳将维利打得身体一歪,然后翻身脱出了维利的钳制。

樱井在快要撞到墙上时迅速调整姿势落地,相叶也同时拉开距离,维利站起来,却没有追着他们做出攻击,而是奇怪的叹了口气。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人打消了奇怪的想法。

维利摊开手说:「你们的力量都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就不要再死扛着了吧?没有他给你们提供无尽的能力,你们仅靠这仅剩的能力也不过是随处可见的废物罢了。」

「哦…我知道了,」维利尖笑起来,「你们还在做着他还活着这种美梦呢。」

樱井和相叶咬牙忍耐,他们知道维利是在激怒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听不想,用最快速度解决他。

没得到想象中的反应的维利也不急,他继续悠悠说道:「看来这些年你们也成长了不少,他刚死的时候你们那愤怒的样子可让人记忆犹新呢。」

「对了,我有礼物带来的。」维利拍拍手,「让我们再来回忆一次他死的时候如何?」

樱井和相叶的瞳孔紧缩,他们并不知道维利是什么时候拥有的读取别人记忆再加以控制的能力,这让他们措手不及,头痛铺天盖地袭来,让他们顿时失去了力气,双双倒下。

「没想到吧?并不是每个人失去能力源泉就不能得到能力,只是你们对他太执着了而已。」

维利得意的声音远远传来,在那声音又逐渐远去时,眼前浮起的是鲜明得仿佛发生在昨天的画面,唯一不同的是那画面被维利控制着,变成了更加残酷的地狱。







另一边,松本他们瞬移到了距离大野公寓不远处的一个工厂,松本的瞬移无法将人带得太远,从这里开始他们只能靠自己找到安全的地方。

而那个所谓的安全地,是指这个世界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门。

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门是固定的,它所在的地方在这个世界的边缘,只要去到就能看见。但这是曾经的事了,发生了某个事件之后,世界的门也随之发生紊乱,它的出现地不再固定,要找到它只能靠运气。

这就是为什么要靠自己的原因。在短时间内找到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松本他们决定先找个能暂时隐蔽的地方,等樱井和相叶汇合,再考虑接下来的事。

他们的敌人当然不止维利一个,这样的战斗也持续了很多年,二宫和松本表现的却有些漫不经心和平静,时间真的太久了,久到让人已经没有了每一次逃亡的恐惧和急切。

「他们…」本想询问的大野停下来,还是选择了不追问。

对大野的停顿,二宫了然的笑笑,对他说:「那些追着我们跑的家伙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正义的伙伴。」

大野推了一下二宫,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跑火车。

松本本来在前面走着,突然接着二宫后回答了大野的问题:「因为我们不接受他们给的结束。不可能接受的吧?」

大野想了想,不太懂这话的意思。他看向二宫,二宫只对他耸耸肩,依旧笑笑的模样。

松本一边带着他们往街道上走,一边继续说:「在我们找到他之前,那些家伙就会像蟑螂一样不停的冒出来,永远没有灭绝的一天。」

「其实我早就想问,他是谁?」问出这个问题时,大野想到不久前松本和樱井的争吵。

松本听了回过头来看了大野一眼,又看了二宫一眼,二宫点点头,松本才回过头去。大野一头雾水,想着自己是否是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但松本还是回答了他:「他是我们的leader,我们从小时候就一直在一起,他也是我们的哥哥。他是一个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人。」松本说到这里顿了顿,大野看到走在前面的他微微弯下了背,「但是因为某一天发生的一件事,我们和他走散了。」

「我们一直在找他。」

大野不确定自己是否是听到了松本那微弱的叹息和低落,松本比之二宫和大野要高大些的背影看起来很寥落,大野感到有些抱歉,这种莫名其妙的抱歉之前也出现过,这让他无言以对。

这时,大野突然感到很痛。

无论从感官上还是心理上,这种痛很鲜明,突然而起,让他顿时连呼吸都滞了几秒。他停下来,微微弯下腰,他想要用手捂住作痛的地方,可是他发现他不明白这种痛是从哪里开始肆虐的。大野倒了下去,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

痛意一霎那就席卷了大野的意识,他发现他能够思考,却无法控制这突然爆发的不知从何而起的痛感,这感觉就像是身体内部有什么在挣扎着想要突破他的身体,又像是有什么在从外界打算撕裂他的全身。大野痛的不停颤抖,脸色发白,他找不到身体可以抓挠的某个疼痛原点,只能死死扣住身体下的土地,指腹因用力被坚硬的水泥路地磨破渗出血迹,可他感觉不到,那和全身炸起的疼痛混在一起,反而变得不值一提。

二宫和松本在大野倒下的一瞬就赶忙过来查看他的情况,但大野似乎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喊声,瞳孔渐渐扩散开来,失去了光亮。

更糟糕的是,他们的前方在这时出现了一群身着黑色军装的人,松本和二宫很熟悉那个款式,那些人来自他们的世界,为了抓捕制裁他们不知道追在他们屁股后头跑了多少年。松本烦躁的咋舌,二宫则冷下了眼神。

这群黑色军装属于一个叫做“鬼冢组”的组织,那个导致了世界之门被破坏的某个事件发生后,他们便与松本一行四人斗争至今,渊源长及数年。

但现在并不是讲述那些老故事的时候,在不久之后,那些被埋藏在过往无数伤痛与战斗以及愤怒和仇恨之中的回忆终会明了,只是,那并不是此时此刻,也并不到时机。你还需要等。







松本站起来挡在二宫和大野前面,鬼冢军的人大概有二十几人左右,他们皆带着黑色的面具,面具上绘着暗红色的阿鼻之火,唯一透露出的眼睛闪着同绘纹一样的红色。

他们迅速包围了松本三人,分头散开已经不可能,大野失去了意识,二宫没有战斗能力,唯一能与鬼冢军战斗的只有松本。

松本的能力取决于瞬移得来的速度,显然鬼冢军的人也知道这一点,其中一人从包围圈外慢慢走近,他没有戴面具,黑色的头发全部向后梳起,露出额头上与那些面具一样的一片鲜明红色火焰印记。

松本立刻皱起眉,他知道他,名字就算了,松本只要一想到就恨不得撕碎他,那人是曾经导致了他们与“他”失散的关键人之一,这份愤怒与恨意让松本连想到对方的名字都感到作呕,所以,暂称那人为x。

「又见面了。」x冷笑起来,如同蛇信的目光扫过松本和二宫,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

二宫抢在松本发作前低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润,不要冲动。包围圈我会想办法突破先带大野走,等一下你拖住那家伙。」

眼下确实别无更多更好的办法,听到了二宫话的松本收紧的拳头与肌体渐渐放松,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如何能够为二宫得到更多机会脱离这里。

如果能让x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身上,那么剩下的杂兵就无须理会,松本知道二宫有的是办法。

「知道了,这里我会想办法,看准时机你就先走。」

二宫一只手移到大野冰冷的手掌虚虚握着,一只手撑在地上,「拜托了。」

松本压下身体,其实他们被逼入绝境的情况不在少数,眼前的紧迫并不让他们感到畏缩,硬要说的话心里充满的只有烦躁罢了,要知道在前进的路上每隔一秒就出现路障的话,只会让人感到反感,而不是热血的斗志。他们的斗志从不是用在这里随便浪费的无用资源。

松本也并非没有感到棘手,x的能力他再清楚不过,否则那家伙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松本的能力被抓住克制下来的话对他来说非常不利,而恰恰好,这个x的能力就属于控制系。松本要做的是必须更快,更快,快到让x抓不到他,才有机会反击。

可是,这难道不是非常有挑战性的刺激游戏吗。松本微微翘起嘴角,反而露出个好看的微笑来,他的眼睛里有光亮,那是从未熄灭的自信和狂气。

x看到松本露出的笑容则又是一个轻视的冷笑,「这种情况下你还那么自信,我该夸奖你吗?」

「我可不想被你这种人夸奖。」松本也回与对方一个笑容,一闪身便隐去了身形。

x冷哼一声,「同样的招式用太多次可是很无趣的。」

x抬起手,无形中空气中裂开一个空洞,从中生长出无数黑色带刺的藤蔓以极快的速度抽向了各个方向,松本瞬移后再次出现的位置无法预判,藤蔓便如同网一般散开,试图从每个微小的位置中捕捉到松本。

x的目的似乎达到了,在某条藤蔓的延伸抽打中,它在触碰了某一方后顿了一下,然后突然爆起以戳刺的状态冲向了那个方向,锦帛被刺破一般的撕裂声清晰的响起,然后那个隐去的形迹渐渐显露出来,x措不及防的睁大眼睛,被藤蔓用力穿透了的身体属于鬼冢军的一员,血液瞬时溅满一地,那个倒霉的家伙连惨叫都还没发出就失去了呼吸,黑底红纹的面具砸在地上,碰撞地面的尖啸是一场最高级的嘲讽。

松本的速度竟然快到在秒速之内就将人拖入了自己瞬移时的空间中,替代了本来会是藤蔓的目标的他。

「你在看哪里呢!」

松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x一惊,立刻调整方向,而此时本来还处在x视线范围内的二宫和大野就不再受到关注,松本微微一笑,他的目的正是如此。

二宫心里神会松本的计策,立刻抓住机会抱起失去意识的大野从反方向奔去,x感知到动静,咋了咋舌,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甚至笑出了声。

x挥手制止了鬼冢军试图截住二宫行动的打算,对松本说:「我还以为这些年来你们成长了很多,没想到还是那么幼稚。」

松本皱起眉,这发展不在预料之中,x的目的让人开始疑惑,似乎对方并不全是冲着他们而来。

「正如你所想,」x笑着摊开手,「我们的目的一半是你们,一半又不是。」

「你们到底想干嘛?」松本冷冷的沉下眸光,弓起的身形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反正你们也撑不了多久。」

在x诡异的笑容下,本以冲向战斗圈外的二宫突然身体一晃,大野因他突然的脱力砸在地上,柔软却苍白的模样似乎已无生息。而二宫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开口,也失去意识倒在了大野旁边。

松本瞬间暴怒,「你做了什么?!」

他冲向一脸得色的x,冲动至极的拳脚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x却不慌不忙的挡下松本的攻击,紧紧抓住了松本近在自己面门的拳头。

「就像你们曾经依靠能力源泉的他获得无尽的能力一样,我们也终于不用再局限于只能拥有单一的能力,我觉得你一定猜得到发生了什么吧?松本先生。」

松本瞪大双眼,从尾骨开始弥漫上背脊的寒意让他不禁开始微微颤抖,这就是说…另一个世界已经认同了他的死亡?能力源泉被取代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松本大吼,用力踹向还紧抓着他的x,他的攻击毫无章法,显然定力已乱。

x看到这样的松本显得万分愉悦,他哈哈大笑,:「你们已经结束了!」

「闭嘴!你给我闭嘴!闭嘴!」松本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朝x那令人厌恶的笑容砸去,可是看起来孤注一掷的蛮力却让他看起来很是绝望。

松本用力咬牙,眼眶通红,如何攻击,如何愤怒,如何去思考x对二宫用了别的什么能力,这些他都已经感知不到,当临界点受到岌岌可危的动摇,感官全都褪去,只余下了一点点微乎其微的意志还在挣扎反抗,抗议着他接收到的这个答案一定是错误的。

另一个世界已经承认了他的死亡,用别的什么东西取代了他,而他已经再也不再存在什么的,这要如何让固执的他接受。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松本最终也失去力气,跪倒在地,x控制的带刺荆棘从他胸口贯穿而去,只遗留一阵空泛的回音,替他哀嚎出声。







已经,全都,结束了。

樱井站在血泊中,看着微弱光圈中的他,胸口间空荡,嗓管发着如那微弱光芒同样的空虚嘶响。

这个地方,曾经光明得如同太阳中心,此时却暗的冷的像地狱中的深海,一朝坠落,永无光明。

樱井脚下的血泊潺潺流动,看这血海中,有森森尸骨,有地狱业火,有那冷厉的风,有那熄灭的光,还有他失去的,那血色淋漓的爱人。

樱井的身体动不了,因此他甚至无法抹去眼中不受控制的眼泪,他不想哭,他更愤怒,可他无能为力,他什么也做不了,他连再喊一次他的名字也做不到。

如同被献祭于祭台上的他,身体呈最没有防备力的姿势平躺在曾经总是坐在那里画着画的淡蓝色光圈中,眼睛没有阖上,也失去了曾经总是湿淋淋的水色光亮。

他偏头静静的看着站在这方的樱井,嘴唇上的血迹让他美的好绝望。樱井现在好绝望,他吻不到他,甚至无法扑过去抱住他冷却的身体。

樱井闭不上眼睛,他只能被迫眼睁睁的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看着带毒的荆棘在他身边丛生,看着荆棘缠上他的身体,利刺没入他白皙的皮肤,血再次涌出来,源源不断的涌出来,血海的平线又在攀升,樱井不明白为什么人的身体里会有这么多血可流,流逝途中还要带走他血色的爱人。

停下来。求求你停下来。樱井的心脏搏鼓大喊,可是这死寂的空间连回音都不想要分给他。

接着那些荆棘滚动拥簇着一柄长剑而来,剑身上燃烧的光圈熄灭之际时旁边同样跃动着的鲜红火焰变得大涨刺眼,那火焰仿佛也是被他的血染红的,它们随着长剑刺入了他的胸膛,刺入的画面被有意慢进,一帧一帧的定格,撕裂身体的声音也被声声清晰慢放,甚至能够分辨锋利的剑刃此时正在割开他胸膛的皮肉,深入肌里,斩断骨骼,刺破器官,樱井觉得好痛,不死不休的痛。

他的指尖微微抽搐,漂亮却惨白的手伸向樱井,却够不到只能站在原地的对方。

樱井想要握住那只曾经紧握过无数次的手,可他也够不到那方独自承受痛苦的对方。

不要。求求你不要。樱井的眼泪混入血泊,他宁愿自己也在此刻死去,那比起让他只能被桎梏原地无声看着他死去的过程要幸福得多。

他眼中燃着的淡淡海洋色光芒渐渐的晦暗,看起来竟好似熟悉的委屈一般,他以前也会用委屈的眼神仰视着高他一些的樱井,他什么也不用说,樱井就会妥协,就会答应他的一切要求,可是现在,为何樱井已经妥协,他却动不了身体,去不到他的身边。

他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他失去了光的眼睛依旧静静的看着樱井,剑身在烧灼他的身体,红色的火焰痕迹和血迹混在一起,蜿蜒着铺满他的身体,刻出铭心的刺青。那看起来让他更美,又让樱井更恨。这种美丽,没有就好了,他不需要这种恶毒的美丽来衬托他的遗世独立。

樱井已经到了极限,他一点都不怀疑在下一秒自己的忍耐神经就会选择崩溃与放弃。

这时,樱井看到他微微的笑了,他的笑容像曾经一样,柔软,温和,又温柔,像每一次他看向樱井和另外的三个弟弟那样,他微微的笑着,眼睛眯起来,可爱又美好的模样让樱井更是止不住眼泪,而这一次,被外力压制住的声音终于冲破胸膛,樱井大喊着对方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喊过了无数日夜。

可是,却再也不会有人,再露出那个温柔的笑容,回头来回应他。

已经,全都,结束了。

樱井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你在做什么?」

在x还在对着倒下的松本洋洋得意时,一直忽视了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没有听过的有些模糊不清却低沉的声音。

x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开始失去了意识,被二宫和松本护着的那个男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在他身后冷淡的看着他。

「你是谁?」x并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他想这不过是一个被松本他们无意卷进来的倒霉家伙,不过是个感知不到对方能力的普通人罢了。

大野对x的不放在眼里也不在意,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倒下的二宫和松本,再次冷漠的问了一遍:「你在做什么?」

「不过是垃圾清扫罢了。」x扬着恶劣的笑容动了动手指,一条藤蔓便遵从他的命令扫向大野,一个普通人,很容易就能够解决。

可那条满带x的轻视的藤蔓在离大野还有很远的距离时就被无形的屏障给挡了下来,紧接着好似有无形的手捏住那条藤蔓,将它给生生扭断。

x不可置信的瞳孔收缩,大野周身燃着一层海洋色的淡淡蓝光,就连淡色的瞳孔也隐隐腾烧着让人熟悉的水色光芒,又冷静,又冰冷。就如同曾经的“他”,在众多光芒的包围下,有如神祗。

「你…!你是…!」x步步后退,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看到的景象,这个人不会是他!他已经死了!

看到对方如此慌乱的不堪模样,大野反而笑了,笑容也是冰冷的样子,「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x尖叫出声,身为平衡点与能力源泉的“他”早就被鬼冢军毁了,另一个世界在鬼冢军的“见证”下也承认了“他”的死亡,作为能力源泉的替代品也出现了,他们今次就是来找到那个能力源泉的替代品…x也不是傻瓜,思及此也明白了个中联系,另一个世界给出的能力源泉替代者,原来早就暗示了“他”没死!

x赶忙转身就要跑,在无尽的能力源泉面前他根本没有独自抗衡的力量,现下除了逃别无他法。

大野见x连鬼冢军其他队员都顾不上就要逃跑的姿态皱起眉,少见的一副发怒表情。

但大野什么也没说,他甚至没有动,停在原地看着x慌张跑离的背影,大野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森冷。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的x连二十米的距离都没有跑出去,就被看不到的障壁给挡了下来。他试图换个方向继续逃离大野的所在范围,却不知何时竟被大野关在了无形的牢狱中,哪一个方向都是死角,就像是身处巨大的透明玻璃箱中。

x的冷静早已荡然无存,他恐惧得剧烈颤抖,连回过头看着大野的勇气也被悉数击溃。

他引以为傲的藤蔓群被大野轻而易举的碾碎,大野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根手指,他只是沉默而安静的站在原地,身侧的蓝色光芒如柔和漾动的海水,而海水之下是深不可测的毁灭力。

绝望的立场被调转,x已然失去一切希望。夺走自由的透明牢狱以极快的速度向x的身体挤压而来,如同被生生捏紧压迫的力道让x连微弱的呼救声都无法喊出声。唯有听力被大野保留下来,最后一秒,世界只留给了x一句话。

大野说:「你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伤害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且以此为乐。」

这是神旨,宣告审判之期,有罪,行刑。







松本在模糊之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来,他不知道这是临终前的最后一场梦,或是原本就什么也没有变过,他还在他应在的地方,还是他终于得以回去。

他的本能告诉自己快点拉住这个人,否则他将再也不存在于这世上,可他的身体却已经放弃,接受了他的敌人带给他的结果。

松本觉得自己好像回到小时候,那时他总是为自己迟迟不成长的身体和力量而烦恼哭泣,还需要仰视的大哥只要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发,他就会失去控制大哭起来。大哥最疼爱他,只要他哭泣或是撒娇,那个人就会什么都答应,从来不反抗,从来不拒绝。

那么现在,松本积攒这么多年的眼泪已然爆发出来,这个熟悉的身影还会是曾经那个宠溺着他的人,会温柔的拥抱他吗?

「智,是你吗?」松本哽咽着,艰难的移动自己的身体,他想再靠近对方一些,他想抓住对方。

时间真的太久了,他所有的忍耐和压抑都已经失去效力。那个人真的不在太久了,他找了他太久太久,他坚强的隐忍下来的所有思念只让他痛苦不已。

大野心疼的看着已陷入神志模糊间满脸泪水却还是呼唤着他的松本,他俯下身用温柔的力道拥住松本,让松本的头枕在自己的膝上。

大野的手轻轻覆在松本血肉模糊的胸膛,褪去了冷意的蓝色光芒柔和的抚慰治疗着那道伤口,这伤口也让大野感到一样的痛,它带着大野不在的时日里堆积下来一切煎熬和坚韧,大野在醒来时全部都已经感知到,不仅是松本的,还有二宫的,樱井的,相叶的。他全部都接收到了,他们有多隐忍难过,他就有多歉疚。

「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大野的声音颤抖。

他是大野,也是他们寻找了很多年的“他”。“死去”后的他在大野这个身份里沉睡了很多年,因那不可抗力他醒来的太晚,让这些人为自己痛苦,这并不是他的初衷。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丢下我们的。」松本的眼泪被大野轻轻拭去,指尖熟悉的温柔再带来他失去了很久的微笑。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松本闭上眼睛,微笑着想。





樱井用力睁开眼睛,从那个已经结束的记忆里用力挣脱出来。

他听到有人在呼唤他,那个声音从来没有变过,温柔的,清亮的,还带着一点遗留着睡意的模糊软语。即使再过去无数年,他也不会认错。

随着那个人的呼唤,滞重的身体渐渐变得轻松,有海水一般的轻软慰抚渡来,洗去了身体的伤痛。

樱井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倒在旁边的相叶一脸泪痕,但很快也清醒了过来,他坐起身看着自己的双手不遗惊喜的叫起来:「是他!是智!智在给我们能力!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维利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立场大反转,作为鬼冢军中能力不算低阶的上尉,他自然也感知到了变化——有什么在从他的身体里被抽离。

「怎么可能!他明明…!」维利轰然跪倒,他的能力此时正被能力源泉收回,无力感袭来,毫无抵御机会。

樱井和相叶看向倒下的维利,既然已及此地步,他们根本不打算再趁胜追击,被能力源泉剥夺了能力的人也不过是普通人,杀了他也没有任何安慰。

「能力源泉愿意赋予你能力,自然也有能力收回,你就好好在今后庸碌的时间里想一想,自己的原罪。」樱井冷冷的留下这句话,抬起手降下红樱雨,将维利送回了另一个世界。

此时相叶早已迫不及待的从阳台跃了出去,比起在这里浪费时间,他现在只想赶到那个人身边去。

樱井无奈的笑起来,紧跟在相叶身后追了出去。





我说过,你要等。

在不久之后,那些被埋藏在过往无数伤痛与战斗以及愤怒和仇恨之中的回忆终会明了,你还需要等,当他们做好准备,他们自然会回答那些疑问,并且来见你。

而现在,便是那些老故事明了的时候。

在他们相见以前,还有很多事被藏匿在记忆深处,如今随着大野的苏醒,它们也将变得清晰。

让这个故事从头来过:

这个故事要从世界诞成初期开始说起。

世界诞生初期,所有东西都是杂乱的,因此在世界成型后,第一个构筑出的是秩序。

由分派明细的秩序紧接着构筑出来的是第二个世界,秩序将第一个世界里的异能力分给了第二个世界,由此第二个世界开始成型,它作为第一个世界的支撑,开始了相互间的牵制与平衡关系。

但第一个世界依旧是杂乱的,因此秩序再将那些遍布于它的各种纷乱进行了分枝管理,让他们再形成无数的小世界——以平行世界的模式包围它,让它们以彼此相互运行的模式使第一个世界得到平静。

于是世界大体构筑变得丰满起来,同时两个世界彼此也得到了它们的名字,「此世」与「彼世」,又或「人类世界」与「异能世界」。顾名思义,在获得名字的同时,生物也应它们的名字分别诞生,生于「此世」的人,事,物得以平静生活,而生于「彼世」的人,事,物则应异世界获得能力,平衡且维护「此世」。

但这还不够完全。此世与彼世的联系还不足够它们运行平衡,于是此世与彼世再建造出了通往彼此的「世界之门」。

世界之门建成后,此世与彼世以及无数个平行世界的所有存在都得到了联系,可是问题也同时孕育而生,世界之门成为了混乱的隐患,所有世界的人,事,物都会通过这固定于各个世界边缘的门产生交集,任何经由诞生过程而出现的事物都带有彼此天性——争夺,欲望,暴虐,黑暗——为了控制这些隐患会带来的毁灭,两个世界达成共识,诞生出了一个维系所有世界的平衡点,由这个平衡点来处理各个世界的信息,再加以整合与稳定。

作为母亲的此世说,平衡点要有温柔的感情和包容的融聚力,以此才能给所有世界带来稳定,于是此世给了它思想与感情。

作为父亲的彼世说,平衡点要有足够的力量和冷静,以此才能压制住所有世界的暴虐天性,于是彼世给了它无尽的能力与分配权。

作为母亲的此世再说,平衡点还要有自己的个性和原则性,以此才能给所有世界更为合理的处理,于是此世再给了它性格和人格。

作为父亲的彼世再说,平衡点更要有与强大相反的一些脆弱,以此才能更好的体会且理解所有世界的千面万相,于是彼世又给了平衡点与人类无异的身体。

终于,平衡点由此变得完整起来,诞生为了“他”。

生为父母亲的此世与彼世再给予了他新的名字——智,于是所有世界便开始了运作,智在从中作为纽带般的平衡点与控制分配着所有异能力的源泉,也开始了维系着世界的工作。

智生活在两个世界中心那通往其他所有世界的门前,在独自守护着所有世界的时间里,拥有着和人类无异的身体与人格的智看过了所有世界中发生的事,这很容易想象,那些悲伤的,愉悦的,巨大的,渺小的,挣扎的,热情的,千面万相,他皆了然于心。

于是智体会到了寂寞。

父母亲不希望智因此受到影响而打乱所有世界的平衡,于是从异世界选出了四个优异的孩子送来了智的身边。

父母亲告诉四个弟弟,他们将陪伴智生活,并且保护并稳定作为平衡点的他。所有事物皆是互相制衡且稳定的,因此四个弟弟的责任并不仅是接受这份责任。

沉稳而优异的翔只比智小一些,当然以他们的身份并没有年龄的概念,他们与世界共同存在,此时此刻甚至直至无尽的未来他们都不会有年龄的变化,只是为了明确立场,父母亲便给了他们年龄的区别。

智出生最早,自然作为大哥。而翔只比智小一些,便是二子。三子的雅纪有着温和热情的笑容,而四子和也则聪明伶俐。最小的五子润与四子相差不多,但生长慢了些,总为此烦恼别扭。

大家的性格都各有各的特点,智起初不太懂与他们如何相处,但时间总是长久也足够,渐渐的,与人类无异的智体会到了幸福。

寂寞被打破,世界失去了被打乱的隐患影响,一切都在朝稳定发展着。

他们彼此相伴度过了极为漫长的时间。

作为保护并稳定平衡点而担责的四个孩子不同于直接由世界诞生的智,虽然没有年纪的概念,但他们终归来自于异世界。他们开始渐渐成长并改变,不止是容貌,体格,力量,他们开始了作为直接接受能力源泉的无尽能力供给的承受体而成长。

在世界之门第一次见到的智,身材比他们都要高大一些,长发几近及肩,皮肤白皙,容貌清秀,笑起来时就如同世界之门散发出的海洋色光芒,温和灿烂。可是当他们成长后,容貌变得更加坚毅,身材也都拔高,肩膀宽厚起来,这时才发现只有智停在了最初见面时的模样,永远不会成长。

就连其中身材最为单薄的和也都比智高了一些。另三人更不用说,总是为了身体成长缓慢而烦恼的润,这时都已高了智大半个头。

这时惊觉起来的,不仅仅有从一开始就了然于胸的责任。四人开始认知到,智和他们是不同的。

「要保护好他。」

无数个在门中看到的所有世界的夕阳沉下后,四个孩子彼此聚在一起,这么说道。

坚定了信念后,力量便会随之涌来,变成了大人们的弟弟们把已经显得很娇小的哥哥护在中心,成为了一个完整的团体,相互依存着又度过了数个改变每个世界的年月。

时间带来的改变没有形迹,却又无比庞大,然后,那一天到来了。

稳定被破坏的那一天。



tbc.

我的文,永远是tbc的尿性(手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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